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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法律属性及审查认定——王某为与被告李某、武某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
色调调节: http://fayuan.cixi.gov.cn 2018年06月05日

  民二庭  朱婷婷

  【裁判要旨】

  在民事诉讼中审查交通事故认定书,必须走出直接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的误区,首先应明确其证据的法律属性。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责任,存在着法律属性、法律依据、责任主体、归责原则这四大不同。如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则交通事故认定书必须接受法院就事实部分和法律责任部分的司法审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

  【案例索引】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2民初2092号(2016918日)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法院(2017)浙02民终316号(2017321日)

  【案情】

  原告(被上诉人):王某

  被告(被上诉人):李某

  被告(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

  被告:武某

  慈溪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21745分许,被告武某驾驶的浙B1KG95号小型汽车沿杭州湾新区兴慈五路西侧机动车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兴慈五路与中兴一路路口北侧处遇红灯停车,乘坐在该车副驾驶位置的被告李某打开副驾驶车门时,与同方向行驶至该处由原告驾驶的维嘉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甬(公)交[杭州湾新区]认字[2015]3302922015B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某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宁波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20151029日,经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慈溪分所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眼损伤遗留左眼无感光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评估并建议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90天。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浙B1KG95号小型汽车的交强险、商业险承保单位。

  原告王某起诉称:2015年421745分许,被告武某驾驶的浙B1KG95号小型汽车沿杭州湾新区兴慈五路西侧机动车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兴慈五路与中兴一路路口北侧处遇红灯停车,乘坐在该车副驾驶位置的被告李某打开副驾驶车门时,与同方向行驶至该处由原告驾驶的维嘉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新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甬(公)交[杭州湾新区]认字[2015]3302922015B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某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宁波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共花费医疗费28 129.87元、120急救费700元、交通费806元。20151029日,经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慈溪分所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眼损伤遗留左眼无感光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评估并建议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90天。花费鉴定费2 040元。原告认为,被告武某驾驶肇事车辆浙B1KG95号小型汽车,没有及时阻止副驾驶的被告李某在公路上开门,应与被告李某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对被告李某的赔偿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浙B1KG95号小型汽车的交强险、商业险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被告李某、武某的赔偿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李某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也未在指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被告武某辩称,其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系被告李某打开汽车门所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无异议。

  被告天安保险公司辩称,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被告武某在本次事故没有过错,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无异议。

  【审判】

  慈溪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

  本案中,乘坐在副驾驶位置的被告李某在道路上擅自打开车门下车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作为驾驶员的被告武某对被告李某在道路上擅自打开车门下车的行为未及时予以提醒、阻止,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某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

  被告天安保险公司系肇事车辆浙B1KG95号小型汽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单位,首先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 000元、伤残赔偿金98 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 000元、电动车修理费300元,合计120 300元。不足部分损失计103 918.37元,其中扣除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范围的非医保用药费用3 039.62元、鉴定费2 040元部分的10%后计9 883.88元,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扣除部分的10%507.96元由被告武某赔偿;不足部分中的70% 72 742.86元由被告李某赔偿;不足部分中的20% 20 783.67元由原告王某自负。

  20169月18,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28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120 3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9 883.88元,合计130 183.88元;二、被告李某赔偿原告王某72 742.86元;三、被告武某赔偿原告王某507.96元;上述三被告应赔偿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交警部门认定原审被告武某无责,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作为驾驶员的原审被告武某在被上诉人李某擅自打开车门时未及时提醒、阻止。事实上,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笔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李某在下车时未留足够的提醒与制止的时间,且原审被告武某当时是送被上诉人李某回家,无法预料到其会提前下车,也无法提前提醒。被上诉人李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基本的交通规则,下车前应查看周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武某应承担次要责任,显属不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即使原审被告武某需要承担责任,所需承担的数额也不应超过10%;三、不应以加重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的责任为代价来保护受害者的利益,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仅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圆盘,依法改判胜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一、原审被告武某拥有合法驾照驾驶车辆,其作为驾驶员在停车时要从后视镜充分观察后面来车,及时提醒乘客开门注意的义务,但其疏忽大意,未及时阻止被上诉人李某在公路上开门,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原审被告武某所驾驶的车辆具备行车落锁的功能,但其未将车门锁好,致使被上诉人李某突然打开车门,并撞到被上诉人王某。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武某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二、交强险的设置目的维护社会大众的利益。在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王某与涉案浙B1KG95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理应由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再予确认被上诉人李某和原审被告武某应各自承担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某未予答辩。

  原审被告武某答辩称: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原审被告武某的过错责任偏重。

  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李某与原审被告武某在交警部门作出的询问笔录,在涉案事故的发生过程中,原审被告武某并未于被上诉人李某下车前尽到及时提醒与制止的义务。该过错行为应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由此,结合该起事故的发生经过以及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审被告武某就被上诉人王某因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并无不当。虽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以原审被告武某无法及时提醒与制止等为由主张其并无过错,但理由不足,故对于该公司要求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法律属性及审查认定。

  一、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属性

  (一)立法梳理

  原《道路交通管理条例》和公安部1993年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10号令),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划分当事人事故责任大小。2004年实施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简单来说,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交通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以及对违章行为与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定性、定量评断时所形成的文书材料。可以看出,原“责任认定书”的表述被修改为“事故认定书”,虽然是少了“责任”二字,但确是性质上的重大变化,已不再是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这一点体现在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交通事故认定行为是否属于具体行政行为,可否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意见>的答复》中[]

  (二)理论上的纷争

  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法律属性,主要存在着三种观点:证据说、行政行为说、司法认知说。证据说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已明确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因此,其当然属于证据,但是在对其证据属性的进一步归类中,又分化出很多观点,有些认为属于文书[],有些认为属于鉴定意见,有些则认为兼具鉴定意见和勘验笔录性质,有些则认为是证人证言。行政行为说认为,既然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列入法定证据种类,而法定证据种类之外的材料非证据,故应属于准备性、部分性行政行为。[]司法认知说认为,借助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是一种司法认知方法,属于非证据证明的范畴。[]三种观点主要的分歧还是在于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属于证据的认定。

  (三)证据属性分析

  我国《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证据的含义,但是《刑事诉讼法》第48条明确规定,可以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材料,都是证据。可以看出,此处所指的证据应该是广义的证据。事实上,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只要符合证据的三性,即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经过审查核实,就可以变成狭义的证据从而成为定案的依据。我国证据立法的重要特征就在于其封闭性的、形式化的有限列举模式,这种模式独具中国特色,能够给法官更多、更明确的指示,但是法定证据种类也需要不断的更新与完善。新的民事诉讼法将电子数据纳入原本七大法定证据类型中,正是立法与时俱进的体现。其实,证据分类的意义本在于,我们能够对复杂多样的证据形态进行系统化、针对性的分析,以便我们掌握其特征、作用及运作规律,从而达到服务司法的目的。所以,归类本身不是目的,即便不是法定证据类型,也不要急于下定论,而应围绕证据的三性进行分析,看其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审查认定

  在普通公民的思想观念、理论界以及司法实务中,交通事故责任被等同于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直接成为了交通事故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重要依据。这种审查思路大错特错。必须具体分析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及其区别,并结合事实部分审查和法律责任部分审查两个方面,进而在此基础上对本案进行相关讨论分析。

(一)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不同

1.法律属性不同

  在行政法律关系中,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照交通法规对交通事故当事人有无违章行为,对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定性、定量评判时所形成的文书材料,其确定的是行政交通事故责任。在民事诉讼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用来证明某个事实或者因果关系的民事证据。交通事故责任本身并非法律责任,而是追究法律责任的事实根据之一,只是侵权行为责任成立的一个条件。[⑤]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它是行为违法经判断后就过失责任的确定,而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是根据客观事实,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当事人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关联程度所作的判断,两者不可完全等同。

2.法律依据不同

  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制作主要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判断交通事故责任。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不仅要参考上述立法,还需参考《侵权行为法》、《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如葛宇斐诉沈丘县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等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涉案交通事故被定性为交通意外事故,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无过错,则各方均无交通事故责任;而确定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除了考虑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外,还需要考虑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主观过错、违法行为、损害事实等。因此,最后被告因存在过错被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3.责任主体不同

  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主体是交通事故的直接双方当事人,交通事故责任是事故发生时当事人因行为过错与否承担的一种客观责任,不涉及事故非在场方当事人。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并非都是事故的直接双方当事人,还有可能包括挂靠单位或履行职务行为其所在的单位等。

4.归责原则不同

  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1条规定,认定交通事故责任主要有两个因素,即行为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的严重程度。此处的“作用”和“过错”并列,与民事损害赔偿中“过错”的概念不同。在交通事故中,行为人有同等的过错不见得承担同等的责任,过错大的不一定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如《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规定的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及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此类交通事故归责的依据并非仅仅是发生侵权行为时的过错大小,而是侵权行为发生后的其他违法行为。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则基本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根据过错大小来确定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分配,特别情况下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和公平责任原则来保护受害弱势群体的利益。

  综上,交通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不同,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法院据以认定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而非用来判断当事人之间赔偿权利和义务的唯一依据。认定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还需就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主观过错程度、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综合予以考虑。尤其在分析行为人的过错程度时,应当结合案件,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

(二)法官在民事诉讼中审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具体规则

  交通事故认定书包含事实材料和法律判断两方面内容,其在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法官认定案件事实和确定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如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则可以视为当事人认可了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法院可以据之直接裁判,无需进行任何审查;如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则交通事故认定书必须接受法院的司法审查。

1.事实部分的审查

  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取决于其是否具备证据的基本特征,即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真实性的审查主要是针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形式上有无存在涂改、伪造的情形;对证据合法性的审查,主要审查其是否存在侵权与违法的情形,以及是否经过当事人的庭审质证等程序。对证据关联性的审查,因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实部分,基本会对案件的发生过程、事故形成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等予以完全的呈现,基本对应着侵权行为的法律构成要件,而这些要件直接维系着诉讼的成败,也是当事人在诉讼对抗中想要证明的。再加之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来就是专为处理交通事故而制定,它与代证事实的关联度极高,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因此,须重点排查有无其他有力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实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原告认为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武某无责不当。在双方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其合法性审查在本案中显得尤为重要。因此,本案调取了被告李某、武某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并审查发现被告武某作为涉案车辆驾驶员,应该熟知交通法规,《道路交通安全法》第56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63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被告李某要在公路上临时下车,其应该及时予以提醒、阻止,但是其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并默认其直接开门下车,也没有告知其应小心后方有无来车来人,存在一定过错,虽然提醒告知非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但还是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关联性,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根据公安部《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5960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因两方或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错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因此,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被告武某的责任认定部分不予认定,判定被告武某亦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最终据此确定了最终的赔偿义务人和赔偿比例。

2.法律责任部分的审查

    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律部分的审查主要包括程序方面的审查与法律适用部分的审查两个方面。程序方面的审查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制作期限。如经过勘验、检查现场的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须在勘验、检查现场之日起10日内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交通管理部门须在检验、鉴定结果确定之日起5日内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有异议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的,复核机关自受理复核申请之日起30日内应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进行审查,并作出复核结论。第二,制作主体。法院应审查制作主体是否具备相应资质、是否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有无违法犯罪行为等。第三,对当事人的宣告或送达。法官应审查交通管理部门有无将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及行使权利的期限。法律适用部分的审查,主要适用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部分,即审查其适用法律是否准确、划分责任是否得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章和《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来审查其具体责任的认定。

   

   



[①]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证据使用。因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如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牵连的民事赔偿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②]该观点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民事诉讼法》证据分类中书证类别中公文书证的基本特征。

[③]赵信会:《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属性的质疑》,载《法学论坛》2009年第6期。

[④]刘品新:《确定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形式实无必要》,载《检察日报》2006516日。

[⑤]吴行政:《交通事故责任与保险赔偿责任辨析》,载《人民司法》2009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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